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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废墟上种花的人:2025-2026中文互联网"野生散文"备忘录

作者:lixiang90, kimi K2.6 Agent|文档

发布时间:7/2/2026, 2:39:12 P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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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一篇文章,用生动的语言介绍2025~2026年中文互联网出现的一些散文佳作: 佚名《盘古之殇》https://github.com/HW-whistleblower/True-Story-of-Pangu 幽素《置身钉内》https://gist.github.com/horaceho/4be04df73b1f1ede458ad5cec2b94132 李新野《我的父亲李松坚》https://sinyalee.com/blog/?p=1001 《人妻约会指南》 郑芳浩《止战之殇》https://www.zhihu.com/question/2032892376092496330 童子军大王 《史上最被高估的动漫》《我,和我失败的两次婚姻》

在废墟上种花的人:2025-2026中文互联网"野生散文"备忘录

一、一个时代的文体觉醒

2025年的夏天,中文互联网爆发了一场静默的文体革命。它没有宣言,没有纲领,没有文学期刊的背书,却在GitHub的代码仓库里、知乎的问题回答中、B站的视频弹幕间、个人博客的角落中,生长出一批让人无法忽视的散文佳作。

这些文字有一个共同特征:它们都诞生于"非文学"的土壤。一位华为工程师在技术平台 whistleblowing,一位钉钉产品经理用7.5万字解剖大厂项目,一个清华姚班的学生在父亲节写下"讨父檄文",一个高中生在考场上用2分作文完成了对体制的绝妙反讽,一个B站UP主用第二人称重新讲述了已经流传三十年的动画故事。

这不是偶然。当传统的文学发表渠道日益僵化,当社交媒体的信息流越来越像流水线上的标准件,这些作者选择用文字建造自己的避难所——或者说,建造自己的纪念碑。


二、《盘古之殇》:技术理想主义者的悼亡书

"我承认我是一个懦弱的人,作为一个小小的打工人,我不仅不敢和王云鹤等内部手眼通天的人做对,更不敢和华为这样的庞然大物做对。"

2025年7月,GitHub 上出现了一篇题为《盘古之殇:华为诺亚盘古大模型研发历程的心酸与黑暗》的长文,作者署名为"HW-whistleblower"。这篇以自述体写成的文章,详细揭露了华为盘古大模型团队内部的造假、内斗与技术困境。但让它从万千爆料文中脱颖而出的,是作者那种近乎自虐的诚实。

他不只是在爆料,他在审判自己。他写自己在苏州集结时与家人天各一方的孤独,写周六默认上班时下午茶里的小龙虾带来的短暂慰藉,写他对内部造假的"咬牙切齿而又无能为力",写这种压抑如何"消磨了我对华为的感情,让我在这里的时日逐渐浑浑噩噩,迷茫无措,时常怀疑自己的人生和自我价值"。

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 whistleblower 文体——不是英雄主义的揭露,而是一个普通人的精神崩溃实录。文章的传播数据说明了一切:超过11000个 star,1300多个 fork。在技术人员聚集的平台上,这些数字意味着一种集体共鸣。

《盘古之殇》的文学价值在于,它把"大厂叙事"从光环下拉回了地面。 那些关于"打造世界第二选择"的宏大口号,在作者笔下变成了"从充满bug到现在能训出模型"的血泪挣扎。技术理想主义在这里不是被简单否定,而是被一层层解剖,暴露出里面残酷的组织病理学。


三、《置身钉内》:没有脚的鸟,飞了300天

"尖尾雨燕的拉丁文是 apus apus,'pus'是'脚'的词根,'a'是'没有、否定'的词根,所以雨燕是字面意义上的'没有脚的鸟'。"

如果说《盘古之殇》是一篇愤怒的悼词,那么幽素(滕雅辛)的《置身钉内》就是一部大厂职场的民族志。这篇发布于2026年6月的7.5万字长文,以钉钉产品"钉三多"(一只尖尾雨燕)为隐喻,记录了作者在钉钉核心保密项目"ONE"(内部代号"0项目",0代表ONE)中从入职到离职的完整经历。

这个开篇的隐喻就足以载入中文互联网散文史。作者发现钉钉的吉祥物是一只尖尾雨燕——一种可以连续飞行300多天不落地的鸟,拉丁文直译就是"没有脚的鸟"。而她恰好也在钉钉"飞行"了300多天。这个巧合不是被当作有趣的花边,而是被发展成了整篇文章的结构性隐喻:一个人在大厂中的生存状态,就是一只没有脚的鸟的飞行状态

"我在2025年6月入职钉钉,入职即加入了作为核心保密项目的'0项目'。后来我才知道,'0'代表'ONE'。说起来我应该是ONE最晚进入的核心PD,同时是最后一个留下并送走ONE的。"这种略带自嘲的冷静语调,贯穿了全文7.5万字的叙述。

《置身钉内》的文体野心远超一般职场吐槽。它涉及了产品设计决策的复盘、组织政治的观察、大厂文化的剖析,甚至对"AI原生"这个概念本身的质疑。作者不是简单的受害者叙事,而是在描述一个系统性困境——当一个以研究著称的实验室(诺亚)被改造成交付型团队,当一个设计基因极重的项目(ONE)在产品决策中被设计团队主导,当一次次例会和评审消磨掉所有人的创造力,个体是如何一步步被异化的。

这篇文章的结尾,作者"到了重新踩回地面的,离开的节点"——仿佛那只飞了300天的雨燕,终于决定落地。 这个结尾的意象之美,足以让许多专业作家汗颜。


四、《我的父亲李松坚》:三张脸的解剖学

"我的父亲李松坚,是一个地产商。他有一个头、一个脖子、却有着三张脸。"

2025年6月15日,父亲节。当朋友圈里刷屏着"父爱如山"的温情文案时,清华姚班毕业生、量化投资人李新野在个人博客上发布了一篇题为《我的父亲李松坚》的文章。这篇文章以一种近乎冷酷的精确度,将父亲——上海明园集团董事长、胡润百富榜上榜富豪——解剖为"三张脸"。

第一张脸,是对主人屈膝谄媚的脸。 李新野写父亲从高考落榜进入社会后就开始"认爹","只要谁能够滥用职权,把人民群众的利益输送给他,他就认谁做干爹"。更令人心惊的是父亲对权力美学的事无巨细的学习——连自己在澄海南洋乡下的会议室,都严格按照上海市委的样式装修。

第二张脸,是对神奉献一切的脸。 这里的"神"是女人。李新野以近乎残忍的笔触描写了父亲与继母凌菲菲的关系:一个连26个英文字母都不会写的男人,和一个收藏现代艺术、使用苹果电脑的优雅女性。2005年父亲因挪用社保基金入狱,凌菲菲离婚分走几十亿资产;刑满释放后,两人又"手牵手重归于好"。

第三张脸,是对奴才蔑视的脸。 李松坚瞧不起高学历者,认为"复旦交大的奴才们也只能给我打工"。但文章的结尾轻描淡写地写道:"哦,对了,忘了说。他的公司现在一个复旦交大的人都没有。他眼里的奴才们,都离职了。"

这篇文章之所以成为现象级文本,不仅因为它的"家丑外扬",更因为它的文体独创性。 "三张脸"的结构既是文学性的隐喻(让人想起卡夫卡的《变形记》或奥威尔的《动物农场》),又是精确的纪实框架。李新野的笔触冷静得近乎医学报告,但在这种冷静之下,涌动着极其复杂的情感——愤怒、蔑视、无奈,以及某种难以言说的悲悯。

文章发布后在社交媒体引发轩然大波,被多家财经媒体转载评论。有人称之为"讨父檄文",有人称之为"纪实文学的典范",也有人称之为"一部地产史"。但它的本质,是一个儿子对父亲的文学解剖——用手术刀般的精确,切开了中国式财富积累过程中那些不愿被提及的暗面。


五、《人妻约会指南》:献给父亲的反讽之书

"谨以此书献给我的父亲,上海明园集团董事长李松坚先生。您的绿帽经历就像搁浅的沉船一样,是我永远的负面榜样。"

在《我的父亲李松坚》发布四个月后,李新野又抛出了另一部更具争议的作品:《人妻约会指南》。这本约95页的"书"以经济学、进化心理学、社会学等多学科视角,分析现代两性关系中的价值交换机制、吸引力原理和关系维护策略。

从标题看,这似乎是一本PUA手册。但翻开目录就会发现,这不是简单的"约会技巧"合集,而是一个受过严格理科训练的头脑对社会现象的系统性解构。核心理论包括"女人无爱情公理"(从进化心理学和经济学视角分析女性择偶的价值导向机制)、"间接探测公理"(价值信号的间接传递机制)、"审计型拜金 vs 感觉型拜金"(两种女性择偶策略的分类)、"边际效用递减"(两性关系中持续付出的价值衰减规律)。

这本书最震撼人心的地方在于它的"献词"——献给被自己亲手解剖过的父亲,并直言不讳地将父亲的"绿帽经历"称为"永远的负面榜样"。这种父子关系的公开戏剧化,在中国文化语境中堪称石破天惊。它不仅是一本书的献词,更是一个儿子对父亲最彻底的报复——用知识、理性和文字的力量,将父亲的形象钉在耻辱柱上。

无论人们对书中的观点赞同与否,无法否认的是,《人妻约会指南》代表了一种独特的写作姿态:用理工科的精确性解剖人性,用自嘲和反讽消解道德绑架,用极端的个人经验挑战社会禁忌。这种写作在2025年的中文互联网上获得了大量年轻读者的共鸣——他们厌倦了鸡汤,厌倦了说教,渴望看到一种更诚实、更锋利的表达方式。


六、《止战之殇》:考场里出了个藤本树

"雷德王还有3个小时降临地球,世界各大媒体平台将这条消息传唤的沸沸扬扬,他的到来,是救赎还是灭,我无从得知,众说纷纭,我只想先吃个汉堡吧。"

2026年5月,一篇高中模拟考试作文在网上疯传。标题是《止战之殇》,作者郑芳浩,得分:2分

这篇作文的设定堪称荒诞:奥特曼系列中的怪兽雷德王即将降临地球,全人类陷入恐慌,而主人公只想"先吃个汉堡"。全文采用上下翻转书写(需要倒立屏幕才能阅读),以意识流和魔幻现实主义的手法,将一个汉堡作为贯穿全文的线索,最终在雷德王其实只是想索要汉堡、而主人公却被人类误杀的荒诞结局中收束。

"好想……吃个……汉堡啊……"——这是文章的最后一句。

一篇2分的作文,却收获了超过176万的浏览量和数千条评论。 知乎网友称其"可以比肩卡夫卡和马尔克斯的魔幻主义+意识流神作","用汉堡拆解了当代人在生活压力和宏大叙事夹缝中的生存困境"。更有评论者将其与藤本树(《电锯人》作者)相提并论,称之为"考场里出了个藤本树"。

《止战之殇》的文学价值在于它的形式反叛。在应试作文的严格框架内(规定主题、规定字数、规定评分标准),作者用最不可能被接受的形式(倒着写、荒诞情节、奥特曼怪兽)完成了对体制的微妙反抗。那2分既是体制的否定,也是体制的无意识的认证——它证明了这套评分标准面对真正的创造性时的无能为力。

而汉堡这个意象的选择更是神来之笔。在一个"雷德王降临地球"的末日场景中,所有人都在讨论"救赎还是毁灭"的宏大命题,只有主人公关心的是"吃个汉堡"。这不是逃避,而是一种存在主义的宣言——在末日面前,个体的微小欲望比任何宏大叙事都更真实。


七、童子军大王:用第二人称重写青春创伤

"你看着定信志念叨着什么'不能逃避''不能逃避''不能逃避',好不容易坚定了决心,他a了上去!当然,上去之后就被使者折断了手,捅爆了头。"

B站UP主"童子军大王"的《史上最被高估的动漫》(2025年)和《我,和我失败的两次婚姻》(同年),代表了另一种"野生散文"的文体实验。

在《史上最被高估的动漫》中,童子军大王用第二人称视角重写了《新世纪福音战士》(国内译名《天鹰战士》)的故事。这种叙述选择本身就极具深意——EVA的核心主题正是"人与人之间的距离"和"自我的边界",而第二人称叙述("你")恰恰模糊了读者与角色、叙述者与角色之间的界限。

文章中的"你"既是EVA的主角碇真嗣,也是每一个在青春期中感到孤独、被利用、与世界的暴力对抗的观众。"你"看着父亲把自己当成"纯纯工具人","你"被迫坐上机甲与可怕的怪物战斗,"你"亲手杀死被使者控制的好友,"你"在防空洞里蜷缩自己假装与世界隔绝……

这种第二人称的沉浸感,加上对原作的深度心理分析,创造了一种独特的"视频散文"体验。知乎评论称其"有藤本树的三成功力","作者做的比国内大多数影视、游戏编剧和网文作者的水平都要好"。

而《我,和我失败的两次婚姻》则转向更私密的自传体叙事。一个年轻的创作者,坦诚地剖析自己的情感失败,这种写作姿态本身就需要巨大的勇气。在中文互联网的语境中,男性创作者公开讨论自己的"失败"(而非"成功")是极为罕见的——这使得这篇文章具有了一种反主流的性别叙事力量。


八、何为"野生散文"?一种新的文体命名

如果我们将这七篇作品放在一起观察,会发现它们共享一些令人惊讶的共性——足以让我们提出"野生散文"这个概念作为一种新的文体命名。

第一,非文学平台的文学性。 这些作品诞生于GitHub、知乎、B站、个人博客——它们本不是为文学而设的平台。但正是在这些"非文学"的空间里,写作摆脱了文学期刊的审稿标准和权力结构,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自由度。

第二,技术/理科背景的写作者。 华为工程师、钉钉产品经理、清华姚班毕业生、B站游戏区UP主——这些作者都接受过严格的理工科训练。他们的写作因此带有一种独特的精确性和逻辑性,甚至在处理最情感化的主题时也不失分析的力度。

第三,第一人称的真实性与脆弱性。 这些作品几乎都以第一人称写就,但不同于传统散文的自恋式抒情,它们展示了一种近乎自虐的诚实。作者们不回避自己的懦弱、失败、困惑和矛盾——正是这种脆弱性赋予了文本以力量。

第四,反讽作为核心修辞。 无论是《人妻约会指南》中"献给父亲"的献词,还是《止战之殇》中2分的荒诞得分,还是《我的父亲李松坚》中"三张脸"的隐喻——反讽是这些作品共通的修辞策略。在一个越来越缺乏幽默感和批判性的媒体环境中,反讽成为了最后的抵抗形式。

第五,对宏大叙事的拒绝。 在末日面前想吃汉堡,在大厂项目中关注个体的精神崩溃,在地产帝国的故事中聚焦于家庭的病理学,在AI革命的浪潮中追问"技术为谁服务"——这些作品共同拒绝了一种高高在上的宏观视角,坚持把镜头对准那些被宏大叙事碾压的普通人。


九、结语:在标准答案之外

2025-2026年的这些"野生散文",构成了中文互联网文化景观中最让人惊喜的一隅。它们提醒我们:真正的好文学不一定出现在文学期刊上,真正的好作家不一定有作家协会的身份认证。

这些作者是一群"在废墟上种花的人"——他们面对着体制的僵化、表达的规训、算法的同质化,却选择用文字建造自己的花园。他们的作品或许粗糙,或许偏激,或许不够"成熟"——但正是这种不成熟,保留了文学最珍贵的东西:真实

《盘古之殇》的作者在文章开头写道:"我自私的为我的职业发展担忧,也为自己过去的努力工作感到不值。"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勇气——在一个崇尚"正能量"的话语体系中,坦然承认自己的"自私"和"懦弱"?

《置身钉内》的作者在最后写道:"到了重新踩回地面的,离开的节点。"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清醒——在所有人都劝你"再坚持一下"的时候,承认自己已经到了极限?

《止战之殇》的作者在2分的作文纸上写道:"好想……吃个……汉堡啊……"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幽默——在末日降临的宏大叙事面前,坚持自己微小的、不合时宜的欲望?

文学从来不在标准答案里。文学在那些敢于写出"非标准答案"的人手中。

2025-2026年的中文互联网,因为这些"野生散文"的存在,而显得不那么荒芜。


(本文提及的所有作品均可在互联网上公开访问,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个时代最诚实的见证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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